1. 当前位置:
  2. 财富坊888会员中心 > 小说 > 都市小说 > 高山上的爱情

高山上的爱情

上世纪六十年代,全国轰轰烈烈开展“四清”运动。高淑德(化名)在武装民兵押送下,靠着解放牌货厢边门,与妻子儿女急驰在去熟坪的公路上。妻哭哭嘀嘀,一路啜泣。儿子姚笛坐

高山上的爱情

上世纪六十年代,全国轰轰烈烈开展“四清”运动。高淑德(化名)在武装民兵押送下,靠着解放牌货厢边门,与妻子儿女急驰在去熟坪的公路上。妻哭哭嘀嘀,一路啜泣。儿子姚笛坐在扁担(挑包袱的)上。妹妹翠莲一屁股坐在一个大包袱上。太阳火辣辣的,柏油都晒化了。知了在苦楝树上,使劲地喊:“西亚斯,西亚斯……”。于稔河溪(地名),沿黄土公路而上。路边坡陡,杂木丛生。小松鼠翘着长尾巴,在松树上警觉地注视着这家人。姚笛瞥了眼小松鼠,无心与之逗乐。妹妹随手扬起,朝林子里挥去,吓得小松鼠落地而逃。

汽车沿稔河溪峡谷蜿蜒而上,溪水潺湲,滩头发出嚯嚯的水响。黄土公路铺着小青石,路旁的桐油树、苦楝树高大繁茂,车厢仅落下稀疏的日斑。

高家一行人,正午过后动身的,一路颠簸,到熟坪公社,夕阳早已西斜。经“公社”安排,高家被下放到最穷的罗翁村羊古脑队。公社离羊古脑还有十余里,一家人拖着疲惫的身躯,徒步继续赶路,天黑前赶到了羊古脑。队长告诉淑德,队里还有空闲的牛棚。好在队长早已接到通知,把废弃的牛棚用旧晒谷簟子,四围遮着。地面铺了层新翻的稻草。稻草刚铺的,干燥而撒落,有股陈草味。高家一家子,走累了,就草铺上随身带的棉絮。没有煤油灯,也没有热水,大家躺下就呼呼大睡。唯姚笛,想起昨天还在公司上班,今天突然沦落如此,一时难以入睡。牛棚乃框架式结构,陈旧的枋还很干燥,好久没关牛了,只有些许干牛粪味,因此味不是很浓。

月光透不过簟子,照得牛棚四围,如涂了牛乳一般。姚笛索性走出牛棚。沟圳里的水,汩汩地流淌,叮咚有声。月色下的树木,远眺如黑黢黢婆娑的鬼影。山风习习,给白日的燥热,降了些温。姚笛悲从心涌,昨天还是“老大哥”(工人),今天突然成了小兄弟(农民),世事难料啊,心里难免有些憋屈。昨日住在温暖的宿舍,今日却踏进了牛棚。四围蛐蛐叫,田里青蛙闹,此起彼伏,似为高家接风洗尘,开欢迎会。牛棚里,父亲嚯嚯鼾声,仿佛是对青蛙蛐蛐最好的答谢。山坳里,偶尔也能听到白面狸的叫声,怪吓人的。姚笛退回牛棚,和衣躺下,一切都等天明再说。

因睡得晚,第二天醒来,父母妹妹都起床了。父亲去了队上借粮,因为生活还得继续。回来带了些米,还有锄头等劳动工具。队长很体贴,为他们放了三天假。一家人,一天就把牛棚打理干净,还用石头磊了个火塘。姚笛从山上弄回两捆柴,中午、晚上煮了饭,就着队长家里送的辣椒,在火塘热灰中烫熟,把灰拍净,撒些粗盐,捣烂而食。

父亲是个很坚强的人,在国民党军队里当过兵,做过军医,颇有些文化。第三天,就带着家人,投入到生产中。下午收工,母亲和妹妹在做饭,姚笛与父亲在火塘边。姚笛不时添柴,父亲却在一旁看报。火塘中央,有一个新三脚铁架,架上有一铁鼎罐,正煮着饭。火塘旁还有一热水鼎罐,比做饭的大很多,就在父亲的脚旁。柴火(烧火用的)中有小竹,燃得正旺,嚯嚯的响。妹妹诙谐地说:“火在唱歌。”姚笛苦笑,看着小竹,在火塘嚯嚯唱得欢,背后(另一端)却在泣,流着热泪。饭煮开了,滗了些米汤,放入火塘与水鼎罐对称处。三脚架上放上了一口锅,母亲在炒菜,妹妹也围坐在火塘边。菜炒好了,水鼎罐上了三脚架。菜就摆在水鼎罐上,一家人围着火塘吃饭。边吃,父亲边发话:“我们既来之,则安之,诚恳接受农村再教育。尤其是姚笛,你要放下“老大哥”的臭架子,融入到贫下中农中去。眼下我最担忧的是:‘明天星期六,毛迪(姚笛弟)学校放假。他回家,见家没了,他能找到我们吗?’”

本文来源:/xiaoshuo/dushixiaoshuo/12207.html

推荐阅读

读者推荐